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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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露凉阶绿，六月的汴京大学繁花落尽，满地遗香。

    穆念慈站在黄槐树下，望着白衣的杨康渐渐走近。那张她熟悉的脸，没有了高中时的青涩，清锐和张狂却有增无减。

    穆念慈带着杨康去做完他们在学校里的最后一次志愿者活动：为丘处机教授清理化学实验室。整个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似乎变得局促。穆念慈顿感不安。

    杨康回过头望着穆念慈：“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这要命少有的关心让穆念慈忍了很久的眼泪。

    手尖骚热。

二

    一庭绿意，七月的汴京大学附中晚霞满天，草虫低鸣。

    杨康站在垂柳树下，望着蓝衣的穆念慈渐渐走近。那张他熟悉的脸，没有了高考前的紧张，增添了一丝娇柔的闲散。

    杨康带着穆念慈去附中校长太太开的店买了两根雪糕，还是以前的口味。

    晚霞消融了晓天，雪糕消融了青涩年华。这么久以来，对于穆念慈默默地为他做笔记等事情，杨康只字未提，却执意在高考后离校前请她吃高中时代的最后一根雪糕。

    雪糕森冷。

三

    把酒言别，六月的汴京大学迎来了一场场的离别。

    宿舍里一直响着某首歌的手机铃声：“我是黄蓉，我酷爱武功，我还要靖哥哥的完美爱情。。。”是黄蓉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靖哥哥”， 已经响了N遍了。

    黄蓉仍无意接电话，小两口今天因为黄蓉误把脚拇指说成大拇指而被郭靖抓住机会嘲笑了一番吵了一架。穆念慈看着正精心打扮准备与陆展风约会的李莫愁，心里想，对于从此要各奔东西的情侣来说，吵架都是一种奢侈品。

    穆念慈继续看她的《第七封印》，一部黑白晦涩的电影：

    天空灰暗，沉滞不动，象一座坟墓的穹顶。夜幕降临了，一片乌云纹丝不动地挂在地平线上，一只怪鸟在空中飘荡，发出不安的鸣叫。骑士安东尼俄斯正在寻找返回家园的路上，所经之处尸横遍野，瘟疫流行。海边海浪带着绝望扑上岸来。 这时，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站在他的身后，那人脸色非常苍白，双手藏在他的斗篷的巨大折缝里。骑士转向他问：你是谁？ 黑色白脸人说：我是死亡。 骑士：你来找我吗？死神：我已监视你好长时间了。 骑士：这我知道，你会这样的。 死神：这是我的地盘。现在，你准备好跟我“上路”了吗？ 骑士：我的心准备好了，但是我的身体有点害怕。

    门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郭靖，背后还跟着一个人——杨康。看来宿舍管理员阿姨还真给郭靖面子。

   “听说你们明天都要走了，我托郭靖的福，得以混进来看看你们。这一天我可是等了很久呀。”杨康扬了扬手里的一袋零食。

    郭靖偷看了黄蓉一眼问杨康：“啊？你巴不得她们走吗？等了很久？”

    黄蓉白了一眼杨康：“他是巴不得来女生宿舍寻花问柳呀。”

    杨康被黄蓉那一眼白得正酥软：“对对对，黄蓉说得对。啊？不对不对。。。”

      穆念慈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搬了两把椅子到外面的走廊上，丢个眼色给杨康，把屋子留给黄蓉郭靖，留给爱情。

    遥远夜空，流星划过。穆念慈看见离别来了，并坐在他们之间，但她看不见离别将把他们相隔多远。

    离别，我的身体已做好了准备，但我的心却有点害怕。穆念慈想。

四

    夜空璀璨，七月的汴京大学附中夜色宜人。

    吃完了雪糕，杨康和穆念慈枯坐了一会儿。之后，杨康对穆念慈说：“我送你回家吧。”

    一辆单车，穿过依依垂柳边，经过青青石板桥，绕过黄黄油菜田。

    路的尽头，是杨康递给穆念慈的一张卡片。

    卡片上画着一只闹钟，两行字：“闹钟，闹钟，谢谢你为我响起的每一次。”署名“杨康”。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五

    星光灿烂，六月的汴京大学夜色如水。

    吃完了一包梅子，杨康和穆念慈枯坐了一会儿。之后，杨康说：“还记得以前高中的雪糕不？”

    穆念慈：“记得高中时你请我吃的第一根雪糕和最后一根。”

      杨康：“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其实那次我决定救你可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我去学校工地找砖头的时候其实还摔了一跤，你们都没看到呢。要不然梁子翁和彭连虎是不会被我的虚张声势吓跑的。呃，这还留了一个伤疤呢。”

    穆念慈看到杨康左臂靠近肘部有一块小小的伤疤。那里深藏着他们的往事。

    穆念慈左膝盖某个地方微微地恻隐着。那次她为丘处机教授的生日买完花，发现蓝色日记本落在花店，往回急跑的时候，撞到校园里行驶的自行车，左膝盖从此多了一份记忆。

    那，将是她的他的他们两个人的封印，不曾言说。

此文献给一个月前的那场泪别以及此间的少年。

（注：《此间的少年》原出自江南。江南，杂志《九州幻想》天神之一，主要作品：《此间的少年》、《飘渺录》